◎记者 陈佳怡
当铸造一枚硬币的金属价值超过币面价值时，意味着什么？
这并非荒谬的假设，而是当下日本面临的现实情况。7月21日的纽约外汇市场上，日元汇率跌至1美元对163日元，为1986年以来首次。据新华社此前报道，由于铸造硬币的有色金属价格不断上涨、日元持续贬值，10日元硬币作为金属的价值正不断提高，已超过其币面价值。
理论上，加息有助于提振汇率走势。然而，在日本央行持续加息背景下，日元汇率不涨反跌。分析人士认为，日元长期疲软是经济结构、货币政策、地缘因素等共同催生的必然走向。当前，日元贬值的弊端不断凸显，而日本央行加息、日本政府进行外汇干预等抑制日元贬值的手段均收效甚微，也让市场担忧——日元可能维持长期弱势。
多重因素导致日元持续低迷
日元汇率的低迷已持续较长时间。对于此次日元贬值，分析人士认为，或与中东地缘局势反复有关。
东方金诚研究发展部分析师徐嘉琦表示，随着中东地缘局势反复，全球资金更倾向于买入美元避险，推动美元指数上行。油价上行会加重日本进口成本和贸易条件压力，进一步削弱日元基本面，压制日元表现。
受日元疲软及油价上涨影响，日本6月贸易逆差意外扩大。日本财务省数据显示，6月未经季节调整的贸易逆差从5月修正后的3918亿日元扩大至4069亿日元（约合25亿美元），远高于此前预期的1200亿日元。
持续高企的美日利差，是日元贬值的直接推手。日本央行于2024年3月开启加息周期，逐步将政策利率上调至目前的1%。美国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维持在3.50%至3.75%，两者之间的利差约275个基点。巨大的利差吸引下，全球资本纷纷借入低息日元，兑换成美元等收益更高的货币进行套利交易，也令日元汇率持续承压。
徐嘉琦表示，受多重因素影响，美国利率维持高位的预期持续，日本央行即便逐步推进政策正常化，节奏也相对谨慎，难以快速扭转日元作为低收益融资货币的弱势，使日元继续面临套息交易卖压。
往更深层次追因，日本经济的结构性短板也在持续拖累日元基本面。中国社会科学院日本研究所经济室副主任、研究员李清如曾撰文称，人口老龄化是日本经济增长的长期痛点。传统优势行业衰退，新兴产业发展相对滞后，导致日本难以形成新的经济增长引擎，出口竞争力的提升也缺乏可持续支撑。日本政府债务高企的问题将长期存在，该国央行难以彻底退出宽松货币政策，投放流动性的压力持续，将进一步削弱日元的国际购买力。此外，避险属性的褪色进一步削弱日元在全球外汇市场的地位，减少全球资本对日元的配置需求，对日元汇率形成长期压制。
日本政府干预预期升温
当前，日元汇率贬值的弊端正持续显现。东京商工调查所7月1日发布的报告显示，今年上半年，因日元贬值而宣告破产的日本企业共有45家，同比增长超过30%，为该机构自2022年统计这项数据以来的最高值。
随着日元汇率一路走低，日本政府频繁站出来“救火”。日本财务省此前公布的数据显示，4月28日至5月27日，实施的外汇干预规模累计达11.73万亿日元，一度将日元汇率推回至155至156附近，但效果并未维持多久，外汇干预更多只是“以时间换空间”。
市场关注日本政府是否再度出手干预。日本财务大臣片山皋月7月22日表示，如有必要，日本政府将“随时采取应对措施”。徐嘉琦认为，短期内日元走势大概率仍维持弱势震荡，不排除继续测试更弱位置。考虑到日元对美元汇率已突破163，日本官方口头干预乃至实际干预的概率明显上升，市场波动或将放大。
货币政策方面，市场预期日本央行将在7月底的会议上维持利率不变。彭博社7月22日援引知情人士透露，由于日元持续疲软加剧了通胀上行风险，日本央行官员对以更快的速度加息持开放态度。
此外，市场关注政府养老金投资基金（GPIF）加码投资日元资产的可能性。片山皋月近期表示，将推动鼓励包括GPIF在内的养老基金进一步投资日本金融资产。
GPIF是全球最大的养老基金之一，管理着约1.8万亿美元的资产，每5年对投资组合进行一次调整。该基金最近一次调整确定，按25%的比例均衡配置日本股票、日本债券、外国股票、外国债券四类资产。中金公司研报认为，长期来看GPIF的投资组合存在调整的可能性，但短期内（3个月内）或难以大幅调整。
不过，由于此前种种抑制日元贬值的手段均收效甚微，市场担忧日元汇率可能维持长期弱势。日本经济新闻引用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的数据称，截至7月14日，非商业部门（投机资金）的净空头头寸为12万2663手，反映出市场预计日元会继续贬值。高盛称，日元已处于“极端低估”状态，将未来12个月日元汇率预测从155上调至165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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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：尉旖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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